上图为李家咸先生近照。
1968年12月29日,举世瞩目的南京长江大桥通车。《新华日报》辟出第一、第二版,用两篇消息配一篇社论的形式,浓墨重彩地报道了这一历史盛况:南京5万多军民欢聚在江边桥头,庆祝大桥全面建成通车,100多辆彩车徐徐通过公路桥。可曾任大桥设计组组长的主任设计师李家咸,这一天还是在湖北枝城大桥的工地上,通过收音机听到了这一喜讯。大桥竣工前的1965年,已完成大桥设计的他,提前调往枝城大桥任总工程师。
2007年12月23日,记者在南京夫子庙大中桥附近的一座高层公寓里见到了李家咸。老人家身体还很好,他感慨地说,南京长江大桥是万里长江上我国第一座自主设计、自主施工的大桥,是在当时极其困难的形势下,独立自主,自力更生,通过一系列技术创新建造的,在中国桥梁建设史中具有“里程碑”的意义。
李家咸是晚清重臣李鸿章曾孙。1944年,日本军国主义的侵华战争败局已定,李家咸怀着“实业报国”的抱负,考入上海交通大学土木系。1948年毕业时,国民党统治已近垮台,李家咸到上海铁路局当了名实习生。解放后的1950年,当他听说武汉要建长江大桥时,立即踊跃报名赴京参加铁道部武汉大桥设计组。李家咸说,在国民党统治时期,武汉要建大桥喊了几十年,就是无法实现,而全国刚解放,各项建设项目就陆续出炉,国家建设这么快,百事待举,年轻的大学毕业生们很兴奋。坐火车前往北京路过南京时,几个同伴一夜没睡,就为看当时的列车过长江时,怎么通过轮船摆渡的。在当时看来,长长的列车居然能驳载过江,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坐轮船摆渡花了一夜,也使李家咸当时萌生了建造跨江铁路桥,让列车瞬间过江的愿望。
1957年,设计、建造得到前苏联专家帮助的武汉长江大桥通车。1959年,建造南京长江大桥筹备组成立,李家咸又调来南京参与大桥设计。当时,由于中苏矛盾,苏联专家已撤走,而南京长江的地质、水文条件,远比武汉大桥复杂得多,设计、施工也困难得多。
和武汉长江大桥相比,南京大桥处于长江下游,跨径更长,水深更深。大桥建设最重要的是桥墩基础工程,武汉大桥1.5米直径的管柱,当时已是很了不起了,可南京大桥需要3米以上的管柱。武汉大桥只使用了管柱施工一种技术,而南京大桥由于在江面60米的深水下面还有30米深的破碎岩层,管柱不易生根,因此设计者又推出了浮式沉井、重型沉井管柱等四种桥墩基础施工技术,其中浮式沉井技术此前只在美国旧金山金门大桥使用过,而当时南京大桥设计者手头连图纸都没有。但大桥设计者硬是靠基础理论和精心摸索,将这些技术难关一一攻下。
由于浮式沉井技术在国内首创,李家咸力主这一施工技术,随后便调任大桥工程局二处副总,指挥施工。为检查沉井后风化岩破碎清除的情况,他们从东海舰队请来了潜水员。由于水深70米左右,潜水员要承受50公斤水压。为保持潜水员良好的工作状态,伙食标准配的是33元一个月,这在当时是普通设计师半个月的工资。潜水员3天才下一次水,一次只下去10来分钟,确认沉井下一点岩石碎渣都没有,才进行管柱施工。
李家咸说,南京长江大桥是我国自主建造的大桥,施工中严格认真,毫不含糊。架桥用的钢梁,前苏联只供货1/3,就撕毁合同了,后改由鞍钢自主研发的锰钢,每根钢梁160米长。大桥建成后,把我国南北交通大动脉津浦线、沪宁线直接连通起来了,也把大江南北的公路交通连接起来了,对经济发展起了巨大的作用。即便在现在看来,大桥质量还是非常好,桥墩没有沉陷,钢梁连一根铆钉都没有问题。现在大桥经常维修,是因为大桥拥堵、超载对公路桥面沥青层造成了损伤,对大桥结构、桥梁质量是没有影响的。
本报记者顾巍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