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初,38岁的江苏农学院老师薛元龙来到响水县康庄乡支农。他以真才实学和真心实意帮助农民脱贫致富3年穿破九双鞋,跑遍了康庄的每一块地,1990年,听说薛老师支农期满要回学院了,慌了神的村干部和村民凑份子,15位“代表”租了一辆面包车赶到学院“要人”。1990年4月19日,《新华日报》头版头条刊登了一位知识分子与农民的故事:《康庄农民就怕薛老师走》。
时隔17年,记者回访扬州大学教授薛元龙,虽然他获得了多项省、国家级荣誉,但他仍坚守在广袤的农村大地上为农民增收致富而奔波。这些年,薛元龙用了很多不同的农业技术让不同地方的农民找到了致富门道,然而不变的是,薛元龙走到哪里,哪里的农民就和康庄农民一样,就怕薛老师走。薛元龙说,这样不行!
一年前,宿迁市政府向扬大“租用”薛元龙搞高效农业,并给他在市区安排了房子,可在那找不到薛元龙,“要找他只有去田头。”这是当地人总结出的经验。
如何让林地给农民增加效益,是薛元龙此行的主要任务。宿迁全市种植了160万亩意杨,虽然种树收入可观,可是树要十年才能成材,这十年里农民吃什么?薛元龙首站来到了南蔡乡,去的时候正是深秋,这里号称百万亩意杨林,看上去很壮观,但是才长几年的小树苗不仅出不了效益,也让很多土地闲置了。薛元龙在田埂上蹲几天,几经调查后终于有了主意。他号召农民在树苗间隙里种黑麦草,这种草生命力强,更重要的是它可以作为饲料来养鹅,到了明年春上,再换种苦卖菜或者高丹草,夏天长菜不需要阳光,而杨树的树冠正好成了现成的“遮荫棚”,这么一来不仅土地利用起来了,农民收入渠道也多了。
一年后,农民的收入证明了薛元龙的正确。当地农民计算:“一亩林地可以养100—200只鹅,现在鹅价高,一只可赚20元,算下来一亩地就能增收4000元左右,另外还有夏天的种菜收入。”事至此薛元龙并没有高兴起来,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单靠农民种草养禽风险太大,还必须引进企业,把炕孵、收购、深加工这些环节“抗”过去,农民才能“坐享其成”。在他的牵线搭桥下,一位客商今年在南蔡乡投资了一家养鹅场,计划通过公司加农户的形式养鹅5万只,这样可以解决当地农民养鹅上下游的配套问题。另外邻近的昌吉乡李楼村今年还开办了一家风鹅加工厂,农民养的鹅便不愁销路了。
“二十多年前我下去扶贫,想的就是解决农民的‘肚袋、口袋、脑袋’问题,也就是先帮助他们获得温饱,再想方设法增加他们的收入,最后用新农业技术武装他们的头脑。不过,现在农村情况有了变化,‘三袋’的含义也应有所变化。”多年的实践告诉薛元龙,新形势下,自己的富农思路也要改革,“温饱已不成问题,但要让农民吃得更好、更安全,增收当然还要继续,最重要的是脑袋的问题,不能再像以前单靠我去教农民来解决,这样农民总会怕我走。今后,必须让技术和企业结合、企业和农户结合,把技术交给企业让他们带动农民,这样不仅普及速度会更快,而且即使我走了,新技术仍会通过这种方式让农民继续受益。”
虽然不愿农民怕自己走,但薛元龙并不是想从农村的泥地里拔出脚来洗脚进城,安享晚年。如今,身为教授的薛元龙身边时刻带着三个研究生和两个本科生作毕业设计,五个学生的课题全部和农业实践相关。“以前曾有一篇新闻报道说我是把论文写在淮北大地上,我很庆幸也很自豪,因为现在我还再写这篇论文,而且我的学生还将续写这篇永远也写不完的论文。”本报记者
张 晨 樊万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