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线实况
8年时间过去了,这位把自己的“黄金岁月”全部贡献给了边疆的医生楷模,近况如何?记者日前对他进行了连线回访。
2007年12月18日下午6时许,记者几经周折联系上吴登云时,这位退居二线后仍“闲不住”的老院长,正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政府所在地——乌鲁木齐市,为乌恰县的“民生和发展”项目“跑腿”。
现年68岁的吴登云,声音依旧是那么平和、从容,一如8年前。吴登云告诉记者,他这次到乌鲁木齐,主要是为了向上面争取在乌恰县建个火车站,有了火车站将会对乌恰的经济和社会发展起到很大的拉动作用。同时,还想争取给乌恰一条200公里长的重要公路“升级”。
吴登云2001年从乌恰县人民医院院长的位置上退下来,先后担任乌恰县政协副主席、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政协常委。在新一届克州政协中,他再次担任常委。
从医院院长到县政协副主席、州政协常委,吴登云的角色发生了很大变化,但对“边疆民生”的关心丝毫没有变化,相反,他关注的视角更为宽广:
他倾注了大半生心血的乌恰县人民医院依旧是他的“最爱”,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积极为这个祖国边陲的医院争取“发展资源”——2002年,他为医院争取到上级捐赠
的彩色B超一台、上海新华医院捐赠的CT机一台、CT房屋装修款15万元;2003年,他争取到社区门诊建设款40余万元,为医院职工大楼争取到建设资金100万元;2004年,为医院争取到设备款15万元;2005年争取到200万元资金,用于新建病房综合大楼;2006年到卫生部争取到100万元资金,用于新建医院门诊大楼,还争取到设备资金10万元。他还积极争取疆内外大医院支持乌恰县人民医院,每年选派一批医护人员赴上海、大连、江西、新疆医科大学等地进修学习。
乌恰与吉尔吉斯斯坦接壤,是我国最西部的一个边境县。发展这里的经济和社会事业,对于维护当地人民的安定团结具有特殊重要的意义。为此,吴登云不遗余力地为乌恰县的经济和社会发展“升级提速”奔波。除了前面提到的修建火车站和公路升级外,他还积极争取国家项目资金,用于建设乌恰境内的玛依喀克草料基地和库滋洪河水利枢纽工程。他还从长远出发,提出将边境的伊尔克什坦口岸迁至乌恰的建议,得到了自治区及州领导的高度重视,口岸动迁操作设计正在进行,预计明年上半年开工。
在关心乌恰大事、要事的同时,他没丢掉自己的“老本行”。只要不出差,他就会每周3次上专家门诊,继续用他精湛的医术为当地柯、维、汉等各族人民服务。
他身边的人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这么操劳:因冠心病,他的心脏血管放了4根支架,可是他很少为自己的健康操心。
吴登云对广大病人、对边疆发展高度的责任心,深受当地政府和人民的敬重,两次光荣当选为党的十六大、十七大代表。
近年来,故乡人民也一直关心着这位扎根边疆、奉献边疆达44年的赤子,母校扬州大学特意为他准备了一套住房,故乡高邮市人民医院热情邀请他担任名誉院长。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吴登云动情地表示,故乡人民的深情永远也不会忘记,今后他会尽可能多抽些时间“回家看看”,感受浓浓的故乡情。
医生吴登云
当了医生就要把心“押”在责任上
乌恰地处帕米尔高原,境内多是海拔1700至6146米的大山,山高路险,交通不便。为了方便散居在大山深处的2万多柯族农牧民就医,吴登云每年都要骑马下乡巡回医疗三四个月。马背上的吴登云,饥渴劳累,艰苦备尝。一次,他在苏木喀拉提河坝遭遇山洪,差点被暴涨的浊流冲下马背。去铁列克乡为牧民治病时,日夜兼程,人困马乏,从马背上栽下来,撞肿了眼眶,摔伤了脚踝……
吴登云有句“职业名言”:当了医生就要把心“押”在责任上,医生多一分辛苦,病人就多一分安全,少一分忧虑。为了抢救一名年仅2岁三度烧伤的儿童,他不惜从自己腿上割下13块皮植到孩子身上。乌恰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条件建血库,病人用血得到100多公里外的喀什市去买。有些危重病人等不及,有些特困病人没钱买。遇到这类病人,如果血型与自己相同,吴登云就会献血救急,先后30多次,累计给危重病人献血7000多毫升。
院长吴登云
为戈壁滩上的医院培养一支“永久牌”医疗队
乌恰气候高寒,一年中每秒3至20米的大风要刮160多天,蔬菜非常稀少。由于难以长期忍受这里艰苦的生活条件,与吴登云一起工作过的不少汉族同行,或调回内地,或调往大城市。可是,乌恰不能没有保护人民健康的医疗人才。为此,1984年起担任乌恰县人民医院院长的吴登云,决心实施“十年树人”计划,为这个戈壁滩上的医院培养一支“永久牌”医疗队伍。一批年轻的医疗骨干被“送出去”深造,回来后重点培养,逐渐脱颖而出,成为挑大梁的“角色”。到1999年,少数民族医护人员已占全院的70%,医院各主要科室都有少数民族医生骨干。在此基础上,他又针对乌恰“风吹沙石走”的恶劣自然环境,推出“十年树木”工程,带领全院职工在戈壁滩上奇迹般地创建了一所“园林式”医院。
为人子的吴登云
一直没能好好侍奉双亲,成为永久遗憾
吴登云是家里的长子,可是长期在万里之遥的边疆工作,使他不可能好好履行一个长子对父母的责任。
母亲1969年去世时,他正在乡下巡回医疗,惊闻噩耗,失声痛哭。1986年,患胃癌的父亲病危,吴登云匆匆忙忙回来了只陪了老父10天。因为那时正是乌恰大地震的第二年,医院职工和病人都挤在临时搭起来的帐篷里,他作为院长实在放心不下。临别那天,预感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的父亲,非要送儿子到村口。一路上,父亲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儿子则背着父亲悄悄落泪。村口一别,父子永诀。
为人父的吴登云
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儿女
吴登云扎根边疆44年,可谓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儿女。
为抢救与自己血型不一样的危重病人,他先后动员过两个儿子献血。大儿子献血时刚20岁。一天,父亲动员他给一位因宫外孕大出血急需输血的柯族妇女献血。刚开始,儿子不乐意,吴登云就开导他:“你献出一点血,对自己的身体没有多大影响,却能救人一命。人一辈子能够救人一命的机会是不多的。”听了父亲的话,儿子乖乖地献出300毫升血。
吴登云唯一的爱女吴燕按父亲的心愿当了一名护士。吴燕工作不久,就遇到一位柯族女教师难产大出血,她毫不犹豫地献血250毫升,使产妇转危为安,并生下一对双胞胎。后来,她又3次献血救病人。这样一位优秀“白衣天使”,却在护送一位癌症患者外出治疗途中,不幸遇车祸殉职。消息传来,吴登云悲痛欲绝……
本报记者蒋廷玉
采访后记
8年后热泪再次
为“白衣圣人”而流
在20多年的新闻工作生涯中,记者采访过不少先进人物,但能让记者两次落泪的人很少,“白衣圣人”吴登云是个例外。
1999年5月,记者随中组部、中宣部、卫生部组织的采访团到乌恰县采访一个星期。回来后,躲在家里写稿。当写到吴登云与身患胃癌的老父不得不“村口诀别”(临别那天,预感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的父亲,非要送儿子到村口。一路上,父亲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儿子则背着父亲悄悄落泪。村口一别,父子永诀。)时,一时心潮难平,情不自禁泪花流。
事隔8年,记者电话采访吴登云近况后,用浓缩的方式“回放”他的故事,没想到回放到“村口诀别”时,竟再次心潮起伏泪花流。想想谁无父母?谁不心疼自己的父母?可肩上沉甸甸的责任让吴登云不得不选择离开,挥泪与将不久于人世的老父告别。村头那“无语凝噎”的离别情景,怎不令人伤心泪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