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士三兄弟中年时的合影,左起:黎磊石、黎介寿、黎鳌(已去世)。

　　黎介寿(左)和黎磊石院士兄弟。高铭华摄

　　黎介寿(左)和黎磊石院士兄弟。高铭华摄　

　　1996年6月10日，《新华日报》在头版头条刊登了本报记者和通讯员合写的通讯《中国院士三兄弟》，报道了黎氏三兄弟的事迹，还配发了大幅的照片。

　　[人物档案]

　　黎氏三兄弟是湖南浏阳人。大哥黎鳌，1917年5月出生，是中国烧伤学创始人、原第三军医大学副校长，1994年当选为首批中国工程院院士；二哥黎介寿1924年10月出生，是中国肠外瘘治疗的鼻祖、临床营养支持的奠基人、亚洲人同种异体小肠移植的开拓者，1996年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弟弟黎磊石1926年10月出生，是中国现代肾脏病学的开拓者、创始人，国际著名的肾脏病学者，1994年当选为首批中国工程院院士。黎介寿和黎磊石现在还同为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副院长。

　　繁华的中山东路上，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的东侧，一幢古朴典雅的4怪小楼，对称的民国建筑，左侧是黎介寿院士主持的南京总医院普通外科研究所，右侧是黎磊石院士领导的南京总医院肾脏病研究所。

　　2007年12月20日，记者来到肾脏病研究所四楼，只见81岁高龄的黎磊石院士神采奕奕。21日，刚从北京参加学术会议飞回来的黎介寿院士，不顾疲劳，也欣然接受记者的采访。

　　在当年的报纸上，黎氏三兄弟笑容满面，大哥黎鳌站在中间，亲切地挽着两个弟弟。看着当年那份报纸，看着三兄弟和蔼可亲的合影，黎介寿院士露出了微笑：“那年南京军区给我们开庆功大会，正好大哥来南京，所以我们三兄弟得以相聚。”接着他叹息道：“可惜大哥1999年去世了。”

　　11年前的相聚，显然触动了两位院士的心弦，从11年前本报的这篇报道说起，院士兄弟打开了话匣子。

　　三星同亮，永攀高峰

　　“把中国医学事业视为神圣的使命，不断创新，永攀高峰。”黎氏三兄弟以共同的追求和非凡的成就，成为中国独一无二的院士三兄弟，创造了三星同亮的奇迹。

　　大哥黎鳌是我国烧伤医学事业的开拓者之一，早有“黎氏一把刀的美誉。”1958年，他毅然从奋斗多年的普外科转向烧伤学的研究，决心填补我国的烧伤学空白。国外烧伤治疗权威曾断定，病人烧伤面积超过70%就无法救治了。黎鳌大胆创新，用暴露疗法，救治了许多烧伤面积超过80%的病人。经过10年的攻关，对吸入性损伤这一世界难题，他提出了创造性的救治原则，令国际烧伤学界刮目相看。美国烧伤学会主席亚历山大教授赞叹道：“世界上没有其他任何一个国家像中国这样对吸性损伤进行如此系统、深入的研究。”黎鳌连续三届被推为中美国际烧伤学会主席，获得了美国烧伤学会颁发的最高荣誉“伊文思奖”、首届中国工程奖和解放军首届重大科技贡献奖。

　　1994年3月12日，黎介寿成功地进行了亚洲第一例人体异体小肠移植手术，标志着我国这一技术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在一次国际学术交流大会上，世界著名外科专家、美国哈佛大学教授德瑞克对黎介寿说：“你是全世界研究肠子时间最长的人，我们敬佩您。”

　　黎磊石开启了中国肾脏病学走向世界的大门。10年来，黎磊石带领南京军区总医院全军肾脏病研究所的一批专家，攻克了狼疮性肾炎治疗、肾活检病理检查、连续性血液净化等多个世界性临床医疗难题，为世界肾脏病学的发展做出了贡献。在第十七届国际肾脏病大会上，黎磊石当选国际肾脏病学会“终身荣誉会员”，成为我国惟一荣膺这一荣誉的专家。今年6月13日，黎磊石被中宣部命名为“时代先锋”，全国各大媒体争相前来采访。

　　最牵挂的人是病人

　　12月21日，83岁高龄的黎介寿院士，从北京匆匆赶回，又习惯性地来到医院，第一时间来看他牵挂的病人。“几十年来，他总是先想到病人。”72岁的老护士长朱念庭告诉记者：“他出差在外，每次都要打电话回来问病人的情况，就是出国，还要打越洋电话呢。”

　　肠外瘘是一种严重并发症，死亡率曾高达50%—60%。黎介寿从控制感染、肠液管理等研究入手，对这一世界医学难题发起冲击。

　　“能不能用胶水把肠子瘘口粘合起来？”大胆的设想让他感到很兴奋，但是，胶水对人体是否有副作用？

　　“胶水是当时从日本带回来的，很少，只有宾馆里的小牙膏那么两小管”，因为无法做动物实验，为了对病人负责，黎介寿决定在自己的身上进行试验。他悄悄关上房门，拿起手术刀，在大腿上划开了口子……

　　攻克了感染、营养、肠液管理等难关，肠瘘治疗终于获得重大突破。

　　随后，黎介寿又将一系列新技术应用于临床，使短肠综合征、重症胰腺炎、放射性肠炎等患者治愈好转率达96.4%。目前，普外科已成为国内惟一的肠瘘治疗中心，形成了肠瘘、移植等12个临床医学研究方向。

　　哥哥黎介寿在自己身上开刀做试验，弟弟黎磊石不顾生死尝毒草。

　　为证实雷公藤对肾炎的疗效和临床安全性，黎磊石用雷公藤煎汤，大胆试服。他将雷公藤成功推广到临床治疗，使慢性肾炎有效治疗率达84%。这一成果在国际上引起轰动。

　　后来，黎磊石发现，有一半药厂生产的雷公藤都不合格，甚至竟拿草皮、树根充填。80高龄的黎磊石亲自到第一家生产雷公藤的老药厂监督，并将可靠的产品推荐给病人。

　　16岁的哈尔滨女孩小唐，患重症系统性红斑狼疮、肾功能衰竭，在国内多家大医院治疗一年多时间，尝试了所有能用的药物和治疗方法，仍没有好转。医生说：“不要再花钱了。”母亲不死心，找到了黎磊石，一下子跪下来：“黎院士，救救我的孩子吧！”

　　“作为医生，我没有理由拒绝病人。”黎磊石说。

　　黎磊石把目光锁定在肾移植后抗排异新药“骁悉”上，但是用“骁悉”治疗狼疮性肾炎，在国际上没有先例。用药一个月后，奇迹出现了！女孩的小便量增加，浮肿消失，血尿程度减少。半年后，女孩的肾功能恢复正常。这个奇迹不仅挽救了一个年轻的生命，也为狼疮性肾炎的治疗开辟了一条新路。

　　“病人的需求永远走在医生的前头，所以，我们没有时间自满，而是要不断创新。”黎磊石说。

　　黎磊石在世界上首创吸附疗法，成功治疗“脂蛋白肾病”；首次应用持续性血液净化技术，治疗国际上视为险症的“严重低钠血症”；创造了斜角进针快速肾活检技术……一个又一个造福病人的科研成果不断问世。

　　造就“黎氏人才方阵”

　　在中国医学界，有支星光璀璨的“黎氏人才方阵”，领头雁就是黎介寿、黎磊石兄弟院士，他们以博大的胸怀，瞄准世界医学高峰，把弟子推向国际医学前沿。

　　“院士的学生成为院士”成为一段佳话。

　　上世纪90年代初，国内对IGA肾病还缺乏有效的治疗办法，肾脏病研究所的骨干刘志红，对IGA肾病治疗展开了研究，课题进展顺利。这时，黎磊石对她说：“准备赴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深造吧。不到世界医学前沿，怎能领略当今世界肾脏病研究的无限风光？”

　　显然，导师黎磊石的目光更高、更远。

　　学成归来，刘志红在黎磊石指导下，首次论证肠道感染是免疫球蛋白肾病的重要诱发因素，首次发现肝脏具有清除免疫球蛋白的作用，填补了两项国际空白。

　　2003年12月，45岁的刘志红当选为医学界最年轻的中国工程院院士，成为肾脏病学界唯一的女院士。

　　采访中，记者也听到了黎介寿倾心培养人才的故事：近10年来，每年培养的博士生6—8名，硕士生10—12名，同时，一批骨干人才脱颖而出……

　　让他们施展特长，给他们一个方向，在他们自我奋斗的基础上，有针对性地培养，让人才在各自的岗位上各显其能。现在，南京军区总医院普通外科研究所的12个医疗组，每个组的领头人都“身怀绝技”：李宁擅长小肠移植和习惯性便秘等有特长；李幼生擅长小肠移植、肠梗塞等……2006年，李幼生被表彰为“全军十大学习成才标兵”。2007年，李宁成为“南京市十大科技之星”。

　　黎介寿和黎磊石两位院士，虽然都已经是八旬老人了，但他们仍然坚持每周出诊、上手术台。谈到最大的欣慰，黎介寿笑了：“看到一个个危重病人重获新生，我就非常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