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学的是经济学,做了七年的高校老师,1989年承包了亏损的南京标牌厂,从研究经济的学者变成投身商海的践行者,当年标牌厂扭亏为盈,1991年7月,调往亏损900多万元的南京木器厂,木器厂当季就扭亏。本报1994年6月6日头版头条刊登的《扭亏能手钟沛》记录了他“一人救活七个厂”的神奇。钟沛,是个传奇式的人物,上世纪九十年代红遍全国的改革先锋,三四十岁以上人群的集体记忆之一。
钟沛,不知什么时候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采访钟沛从寻找钟沛开始。先打电话到南京木器厂,4年前已被浙江一家民企并购了,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当年的领导已经走光了。多方打听,听说他已经在河西搞房地产了,找到他公司的电话,秘书挡道,说钟总在开会。又四方托人,终于得到钟沛的手机号码,赢得采访机会。
钟沛现在是菲律宾独资的南京南洋和上海南侨两家房地产公司的副董事长、总经理,采访的地点就在旗下碧瑶花园的售楼中心。在大厅等待钟沛的时间里,记者听到买房的一位中年男子对朋友说,“你知道开发这个楼盘的老总是谁吗?钟沛,就是当年南京木器厂的那个钟沛!”见到钟沛,跟他谈起这件事,他笑道,“好多顾客一听说是当年的钟沛做的楼盘,都说信得过!”
13年,不太长,然而,39岁和52岁对于一个人来说却是很不一样的两个阶段。钟沛的这13年像这时代一样变化快,从企业到政府当处长,从政府又到国企,换了一家又一家,石油行业、汽车行业、商业零售业,从国企又到民企“谭鱼头”,从民企再到外企。钟沛对记者笑着说,“我差一点就成你的同事了,那是八十年代的时候,我有机会到新华日报当记者。”在他的身份经历里还有高校教师一角。“改变是件很快乐的事!”说起不断变换的角色钟沛总结道,“每次上都是自己应聘、每次走都是自己辞掉。改变是新的选择,是重新开始。我完全可以守着国家公务员、国企老总等到退休,然而我不愿意这样过日子,我需要干得开心。”
谈起39岁与52岁的不同,钟沛说,“以前我整天穿牛仔装,夏天穿T恤,现在整天都是西装革履;以前风风火火,上楼甩着胳膊两三步楼梯地跨,现在不那样了,不过依然大步流星;以前是变动性大于稳定性,现在是稳定性大于变动性,毕竟是知天命的年纪了。两年前的一天,我从床上醒来,睁开眼一想,今天不正好是我五十周岁的日子吗,不知灵感从何而来,一首诗忽然就冒了出来,‘十年风雨路,一颗平常心。上下随我意,动静总相宜。’”
谈起风浪尖上的那段时光,钟沛很是感慨,有风光无限,也有满腹苦水,更多的是感恩,他说,当年有些做法是超前了,八十年代的时候我做的那些还不能报道,九十年代可以报道是作为前卫报道,“当年有人说钟沛要倒霉、有人说要坐牢,不过我认为我是一个幸运儿,我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当年很多人已经被淘汰,我没有被抛弃,没有被淘汰,虽然我不置身主流,但是我依然在这里。”
钟沛喜欢挑战,“回望当年,有激情、有冲劲、有抱负,有社会责任感,我很怀念那段时光,改革开放初期那个年代可以做很多尝试改变很多东西。”他说跟当年相比,现在的工作是钱多还轻松,不过自己感觉不过瘾,说不准哪天遇上一个感兴趣的事,自己会再度变身。
本报记者 曾力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