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 霞 陈 哲摄

斯霞与孩子。 王广林摄

斯霞与孩子开展课外活动。王广林摄

斯霞接受市民咨询。程光摄
1962年5月30日,《新华日报》发表了《江苏教育》副总编徐文和新华社江苏分社记者古平的著名通讯《斯霞和孩子》。当时,一位评论家为这篇通讯配写了评论,将斯霞的教育思想归结为“童心和母爱”。
走进南京师大附小,远远就看见大雪松下,大青石上,斯霞老师题写的“爱”字依然鲜艳夺目,漫步到教学楼前,斯霞老师半身塑像笑眯眯地望着孩子们,仿佛从来不曾离去。
2004年1月12日23点30分,著名教育家斯霞老师在南京鼓楼医院与世长辞,享年94岁。遗体告别那天,下着雨,长子孙复初怎么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八九十岁的老人,步履维艰地被人搀扶着,赶着来见母亲最后一面。
1958—1963年,斯霞老师带出了一个成绩斐然的五年制试点班,尤其是她变传统的“集中识字”教学为“字不离词、词不离句、句不离文”,让孩子把识字、阅读、写话结合起来,语文学习效率显著提高。
“文革”开始后,这篇给斯霞带来荣誉的通讯也给她带来了灾难。1966年夏天,南师附小的校园里赫然贴出大字报“打倒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斯霞!”然而比起这一顶顶颠倒黑白的“帽子”,更让斯霞揪心的是她被剥夺了进教室上课的权利,她进了“牛棚”,被迫去冲洗厕所,当勤杂工。一位成绩最好、最受她喜欢的女同学被逼着给斯霞写大字报。一天放学时,师生两人恰好在报栏边碰面,斯霞啥也没多说,只是细心地指出了几个错别字,俨然把报栏当作了课堂。多年后面对学生的忏悔,斯霞只是淡淡一笑,平静地说:“你们懂什么,你们还都是孩子!”
1977年夏天,斯霞终于得以重返校园,担任一年级班主任兼教语文。1979年4月13日,教育部副部长张承先代表教育部正式宣布为“母爱教育”彻底平反。上世纪70年代末,南京市任命她出任市教育局副局长,她一再请辞:“我做惯了教师,不会当领导,也当不好领导”。她请辞未获准到市教育局上任后,不要专车接送,不要享受局长“待遇”,仍在附小带班、上课,直到两年后正式辞去副局长一职。
1927年,17岁的斯霞带着一身稚气,从杭州女子师范学校毕业,分配浙江到绍兴第五中学附属小学,担任一年级的班主任,教国语、算术、常识。1995年10月,85岁高龄的斯霞以一个普通教师的身份正式办理了退休手续。在将近70年的执教生涯中,斯霞曾当选过全国人大代表、全国劳动模范和全国“三八”红旗手,被誉为“杰出的教育实践家”和“伟大的教育艺术家”。但一朝离开校园,斯霞“简直受不了这种‘寂寥’的生活”。她依旧每天早上步行20分钟,到学校呆上半天,四下走走看看,摸摸孩子的脑袋,随口叮嘱两句,心里才踏实。高利源是斯霞的关门弟子,退休后的斯霞还常常带着笔记本到她的课堂上听讲,帮着小高老师总结得失。一次上《秋天》一课,课程要求在“田”字格中写字。下课铃一响,就见斯霞急匆匆走到讲台前,恳切地告诉小高田字格画小了,后面的孩子看不见。
斯霞爱漂亮,也做得一手好菜。但因为丈夫英年早逝,她独自一人抚育着5个孩子,几十年全部家当只有一只皮箱,几床被子,一床一柜散了塌了也不换,修修再用。到北京参加全国人代会,她总是买纪念邮票、铅笔送人,还要给学校带回几十盒彩色粉笔。1986年,斯霞将1000元稿费捐给学校以奖励特别优秀的学生,此后,她又多次捐出稿费充实奖励基金。
诗人臧克家曾为斯霞写过一首诗:“一个和孩子常年在一起的人,她的心灵永远活泼像清泉;一个用心温暖别人的人,她自己的心也必然感到温暖。”斯霞说,她最喜欢最后一句。人虽老了,心仍温暖如初。南师大附小当年著名的杜威院一楼如今已经成了斯霞纪念馆,进门处赫然写着斯霞老师最深切的感言:我为一辈子做小学教师感到自豪。
本报记者 俞 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