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高崧墓志的出土,为郭沫若和高二适关于《兰亭序》真伪之争画上了句号(1998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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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南京象山地区相继挖掘出王兴之夫妇墓和谢鲲墓,其两块墓志上的书体均为隶书体。于是,著名学者郭沫若便依据晋人王谢墓石的书体与《兰亭序》笔迹迥殊,由此断定《兰亭序》从文字到文章,都不是出自王羲之之笔,并且推断后人所崇拜的王羲之字迹大都不是王羲之自己写的,《兰亭序》是伪作,其文章和墨迹均是王羲之的第七代孙智永所依托。1965年5月22日,郭沫若在第六期《文物》杂志上发表了《由王谢墓志的出土论到兰亭序真伪》一文,将此观点公之于众,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如果说《兰亭序》是伪作,将引发对汉到魏晋500年书史的怀疑,六朝以下书史、书评也受到冲击。郭沫若的论断将会使中国书法史重写。
南京著名书法家高二适撰文反驳,认为郭沫若以两块碑石而断东晋只有隶书一种字体,孤证不立,偏难概全。高二适还写下《<兰亭>的真伪驳议》。然而,因为郭沫若在学术界的崇高地位,相关报刊均退稿。于是高二适将文章寄给章士钊。章士钊将高二适的文章转呈毛泽东。
毛泽东看了章士钊的信及高二适的文后,回信给章士钊说:高先生评郭文已读过,他的论点是地下不可能发掘出真、行、草墓石。草书不会书碑,可以断言。至于真、行是否曾经书碑,尚待地下发掘证实。但争论是应该有的,我当劝说郭老、康生、伯达诸同志赞成高二适一文公之于世。毛泽东在给郭沫若的信中则写道:章行严先生一信,高二适先生一文均寄上,请研究酌处。我复章先生信亦先寄你一阅。笔墨官司,有比无好。未知尊意如何?
1965年7月23日,《光明日报》全文发表了高二适的文章。由此展开了一场延续了六七个月的《兰亭序》真伪大辩论。虽然这场辩论当时没有定论,成了悬案,但是墓志都是工匠写的,文人刻碑是从梁代才开始的。而毛泽东在给章士钊的信中说得更干脆:草书不会书碑,可以断言。此语无形中是在支持高二适的论点。
1998年,南京市博物馆再次在南京东郊挖掘六朝古墓群,出土了两方砖质墓志,为东晋侍中、广陵人高崧及其夫人谢氏的合葬墓。东晋名臣高崧卒于公元366年,夫人谢氏卒于公元355年,而王羲之卒于公元361年,可以说,他们生活在同一时代。这两块墓志上的书法是楷书体,这就更为这场《兰亭序》真伪之辩,提供了重要佐证。在南京周边,还有三十块左右墓碑,东晋墓碑出土地点也不只是南京,还有在丹阳、马鞍山出土的,从书体上来看,不只是有隶,而且行楷或隶楷兼有。这些考古发现表明:六朝的书体在转型之中,多种书体并存,东晋时期不仅仅只存在隶书,《兰亭序》应该就是王羲之所作!
(综合新华日报1998年6月报道:《高崧墓志与兰亭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