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沫若
郭沫若与《新华日报》的关系有多密切?一个数字足以说明问题:研究者曾做过统计,郭沫若在《新华日报》和《群众》周刊上,先后刊登各种稿件302篇!坚持不懈地提供这么多作品,这不要说在报外作者中难找到,就是报社自己的记者编辑,也不多见。
有专家概括,重庆时期的郭沫若,可谓是《新华日报》“不在编的斗士”。南京大学文学院王彬彬教授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给予客观评价:当时,郭沫若是以左翼人士投入抗战洪流的,是“党外的党员”,用他自己的话说,“甘心做党的喇叭”。
题词发出呐喊
查阅史料,记者发现,郭沫若多次为《新华日报》题词,而每次题词,既反映出他对《新华日报》的感情,同时,也是他面对现实局势而发出的振聋发聩的呐喊。
1938年1月9日,郭沫若从广州抵达武汉已是傍晚,他不顾旅途劳累,满怀喜悦地挥毫为《新华日报》创刊题词:“发动全面的力量,从铁血中建立新的中国”。
郭沫若与《新华日报》走得近,引起蒋介石的不满。早在1938年9月,他就警告郭沫若不要在《新华日报》发表文章。这一年的9月4日,当天《新华日报》在二版又刊登了郭沫若的题词,大意是:“文化的不断发展,实赖有各个时代的新的推动力。这个新的推动力的发动是什么?便是各个时代的青年和年龄虽老而精神不老的永远的青年。”
1940年1月11日,《新华日报》创刊两周年纪念,正是蒋介石掀起第一次反共高潮之际。郭沫若对此十分愤慨,当《新华日报》向他征集纪念题词时,他有针对性地写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连话都不让老百姓说,那是很危险的事。反之,能代表老百姓说话的,那力量比长江大河还要浩大。”蒋介石看到后,又警告他:“少说话”。
1946年,郭沫若一家离开重庆,回到上海。此后,直到《新华日报》停刊,他还陆续从上海寄来稿件。报社创刊9周年纪念,他发来题词:“人民之命,主义之光;宇宙可毁,新华无疆。”
雄文《甲申三百年祭》
“皖南事变”后,顽固派加强了严禁和封锁,生活在重庆,如同郭沫若所形容:“完全是生活在庞大的集中营里”。
为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局面,1941年10月的一天,周恩来来到了郭沫若的寓所——重庆天官府4号,向他谈到了文化界要发起“纪念郭沫若五十寿辰和创作生活二十五周年”的问题。郭谦虚地表示“不敢当”。周恩来说:为你作寿是一场意义重大的政治斗争,为你举行创作二十五年纪念又是一场重大的文化斗争。11月16日,《新华日报》首先揭开了庆祝活动的序幕。这一天的报纸增出四版,头版刊登了周恩来的专文《我要说的话》,指出,“鲁迅是新文化运动的导师,郭沫若便是新文化运动的主将。”“郭沫若五十大寿是重庆当时的重大事件,20世纪的文化人,从来没有一个享受过如此待遇。”王彬彬说。
郭沫若在《新华日报》最有影响力的雄文是《甲申三百年祭》。1944年,郭沫若接受《新华日报》约请,着手撰写纪念朱明王朝覆灭三百周年的文章。3月10日,初稿完成,又经过几天修改,即于3月19日在《新华日报》上刊出,连载四天,引起极大反响。文章回顾了三百年前的民族大悲剧,毫不留情地指出:“从民族立场来说,崇祯帝和牛金星所犯的过失最大,他们都可以说是两位民族的罪人。”同时,他也深刻地总结了李自成这支农民革命队伍,从兴起到失败的教训。王彬彬认为,“郭沫若是才子型的史学家,研究历史,加入主观色彩。但《甲申三百年祭》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革命成功后,腐败堕落,最终丧失政权。”
文章发表后,国民党《中央日报》立即发表《纠正一种思想》的社论,指责这篇文章“影射当局”,“鼓吹战败主义和亡国思想”,威胁说不能“听其谬种流传”。4月12日,毛泽东在高级干部会上作《学习与时局》报告,对《甲申三百年祭》给予高度评价。他还致函郭沫若:“你的史论、史剧有大益于中国人民,只嫌其少,不嫌其多,精神绝不会白费,希望继续努力”。
“别人发抗战财,我发挨打财”
郭沫若不仅为《新华日报》积极撰写文章,他同时也是《新华日报》里经常出现的一个最活跃的新闻人物。
1946年1月10日,政治协商会议开幕,郭沫若以社会贤达身份参加。结果,就在会后的庆祝会上,发生了“较场口事件”。郭沫若额头被打,肿成一个大包,胸部也被踢伤,连说话都疼痛不堪。从《新华日报》版面上可以看到,当天下午,他就带伤参加了在中苏文化协会举行的记者招待会,又接见了《新华日报》等新闻单位和机关团体的慰问。郭沫若笑着打趣说:“别人发了抗战财、胜利财、接收财,我却发了挨打财!”又说,“你打呀,你把铁打成了钢,把广泛的朋友都打成患难之交了”。
本版撰文 翟慎良 王晓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