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时,我在书桌的夹缝中找出一把钢尺,上面镌刻着“新华日报社专用”几个字。尺的左边是用来计算新五号字数的,右边则是计算六号字字数的。它是我当年夜班设计报纸版面的好助手。
我是一九五八年调到新华日报,走上夜班编辑岗位的。当年的工作条件十分艰苦。说是上夜班,其实下午就得坐进办公室看稿件,从中初选头条、配稿、专栏稿、图片等,留待下班前的编前会上汇报。
晚上,剪刀、浆糊、红笔,加上那把钢尺,是当年设计版面的所有工具。我常常握着那把钢尺量来量去,计算出稿件在版面纸上的字数和位置,力求正确,不给下道工序——拼版师傅带来麻烦。
有一次,正当我执尺计算字数和安排版面时,分管第二版的副总编辑卢敬来到我的桌前,指着几条删改较多的小样说:“不要老是量来量去,设计出一个好版面很重要,但稿件的内容更重要。新闻编得短一些,去掉套话、老话,文字精练,增加信息量,对活跃版面会很有帮助。上夜班的要做一名版面设计师,更要做一个好编辑!”卢敬的循循善诱,促使我在业务上精益求精。当年他对我的教诲,至今难以忘却。
新华报人总是干一行、爱一行。我从进总编办公室(出版部)的那天起,寒往暑来,共做了三十多年夜班,熬了10000多个不眠之夜。当初一同上夜班的编辑,不少人都调离了夜班岗位,可我丝毫没有换岗的想法,继续手握钢尺坚守本职,把好出版的最后一道关。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开始,我又承担了采访外事报道的任务。经常是采访回来发完稿、放下笔后,晚上再手握钢尺上夜班;或者是下夜班后睡上三四个小时,一早再接外事任务。虽然当时工作很辛苦,但心情却很愉快。
岁月沧桑,白发满头,但我半个多世纪的“新华情结”却难以磨灭,那根钢尺便是见证。
孙
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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