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我在金坛县委做通讯干事。武进县在与金坛相邻的湟里镇兴建抽水站,在那时还是很稀罕的。新华日报记者肖迪约我和武进县的通讯干事钱世康一同去湟里采访。
师傅带徒弟,同吃同住同采访。住在农民家,与农民一同谈农业机械化的理想,向往“楼上楼下、电灯电话”、“耕田不用牛、点灯不用油”的社会主义农村美景。我们还在报社听了总编辑吴镇的报告。讲些什么已经大部分忘却了。但有一句教诲,至今记忆犹新。他说,你们下乡采访要真正深入到农民的心坎里,千万不能“螃蟹坐飞机,悬空八只脚”,不能“客里空”。他分明是告诫我们采写新闻不能“空对空”。这不仅是新闻信条,而且是做人哲学。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这个“哲学”自问还信守着。肖迪更是身体力行。他当时真是一个“小帅哥”,但一点不娇气,带着我和当时的小钱,走村串户,访工问农。几天功夫就记了满满两大本笔记,然后探讨主题,构思人物情节,最后反复修改成为一篇通讯《湟里河畔看铁龙》。具体写了什么如今都忘了,但肖迪兄长兼师长的身影一直在我脑际萦回。作为新华日报的一名人民记者,形象十分鲜明和突出。他言传身教,要我们对每篇稿件的真实性、针对性下真功夫,让读者看了感觉真实可信而有所启发。
五十多年过去了,那难忘的一课激励我与新华日报结下不解之缘。记得是1966年9月份吧,新华日报王若渊在六华春饭店请洪滔、肖迪和我同叙。当时大家忆旧思故,又忧心忡忡,怕“今生难得再见”。我当时不大了解时势,总以为“楼上楼下……”这些理想还未实现呢,该不会有大曲折吧?若渊与洪滔似乎已嗅出点什么。果然,十年风暴劫后余生,洪滔、肖迪已逝。若渊尚健,且多诗作。他们都是我的学长和师长。不胜唏嘘之余,依然怀念着与肖迪湟里河畔看铁龙的场景而觉历历在目。那一课永远不会忘记,新华日报内的良师益友永远不会忘记。激励着我永远不要做“悬空八只脚”的空中螃蟹,而要一辈子做脚踏实地的孺子牛,无论顺境逆境,埋头为人民耕耘不止。
南京
吴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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